圖為東京多摩地區居民接受采血，檢測血液中PFAS濃度。
據日本《東京新聞》1月3日報道，日本東京都水道局表示，由于在東京多摩地區井水中檢測出可致癌的全氟和多氟烷基化合物（PFAS），目前已經關停了11個凈水機構的34處井水取水點。有市民團體指出，此前，東京都水道局已經因同樣原因宣布關停了5處井水取水點，被關停井水取水點數量的增加，說明污染范圍進一步擴大。地下水作為飲用水事關民眾生命安全與健康，市民團體呼吁東京都政府盡快查明污染源，采取應對措施。然而，由于日本國內現在尚沒有明確的PFAS健康標準，并且日方很難進入可能是污染源的美軍基地進行調查，進行污染調查和采取對策措施面臨很大阻力。
34處取水點關停
據《東京新聞》報道，近期對東京都水道局采訪發現，因檢測出PFAS而停止運行的井水取水點已經增加至34處，共涉及東京都的11個凈水所。此前，2019年6月，東京都府中市武藏臺等3個凈水所的5處井水取水點曾因檢測出PFAS而宣布停止運行。停止運行的井水取水點數量的增加，說明PFAS對東京地下水的污染范圍進一步擴大。
《東京新聞》稱，雖然井水的污染源尚不能確定，但此前有英國記者報道稱，在駐日美軍橫田基地內，含有大量PFAS的泡沫滅火劑多年來持續污染土壤。
檢測出PFAS的11個凈水所集中在東京都多摩地區，而橫田基地位于多摩地區西側。根據對多摩地區地下水的調查，該地下水從西面山地向東面平原地區流動，因此污染源很可能在取水點的西側。
另據對日本各地PFAS污染狀況開展調查的京都大學環境衛生學副教授原田浩二指出，PFAS在自然界中極難分解，泡沫滅火劑中含有的PFAS污染土壤后，經數十年可以滲透至地下水源。橫田基地被指在過去很長一段時期因大量使用含PFAS的泡沫滅火劑而污染土壤，“基地有可能是污染源”，原田推測說。
民眾擔憂飲水安全
據報道，PFAS是數以千計化學物質的總稱，其中一些化學物質被認為與腎癌、睪丸癌和肝損傷等健康問題有關。PFAS被用于生產軍事泡沫滅火劑等產品，它在自然界中無法分解，且會在人和動物體內積存，難以代解，被稱為“永久性化學物質”。
據美國毒性物質疾病登錄廳（ATSDR）2021年5月發布的報告，PFAS血液濃度增高，除導致人體免疫力降低外，還會誘發腎癌、妊娠高血壓、變形性關節癥等疾病，并會增加低出生體重兒的幾率，對健康有重大影響。國際社會依據《斯德哥爾摩公約》從2009年起開始對PFAS的制造和使用進行禁止和限制，日本政府當前將PFAS的檢測濃度值暫定為每升自來水不超過50納克。
據《東京新聞》報道，東京都水道局在對取水點采取停止運行措施之前，民眾可能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已經飲用了含PFAS超標的自來水。在11個凈水所中，有7個凈水所的取水點在2005年后就已經檢測出高濃度PFAS，府中市武藏臺凈水所在2006年測得PFAS濃度達86納克，日本環境省2019年在多摩地區的多處取水點檢測出了超標10倍的高濃度PFAS。也就是說，上述地區的民眾在長達十多年的時間內可能都在飲用PFAS超標的自來水。
根據日本某機構于2020年對多摩地區22人開展的血液調查，該地區抽樣人群血液中，PFOS濃度為全國平均值的1.5至2倍。
盡管對34處取水點采取了停止運行的措施，但并不能完全排除自來水PFAS仍然超標的可能。據報道，東京都水道局在多摩地區共計278處取水點，除關停的34處取水點，其他有的取水點也能檢測出高濃度PFAS，但通過與達標河水或井水混合而降低了PFAS濃度，目前仍在正常取水運行。
對于目前多摩地區自來水的安全性，東京都水道局技術指導課課長谷本知之表示，當前的措施并非萬全之策，由于治理地下水成本極高，只能根據政府對防治PFAS污染的有關標準，采取兼顧效率的對策。
為查明污染真相，當地民眾自發成立了市民團體“查清多摩地區PFAS污染之會”，對多摩地區民眾開展大規模血液檢查。該市民團體共同代表根木山幸夫表示，關停取水點的增加說明污染范圍正在擴大，希望東京都盡快采取措施，恢復多摩地區地下水水質。
涉美軍調查困難
盡管市民團體再三呼吁政府查明污染源，治理地下水污染，但東京都動作遲緩，一直未能采取有效措施。至于背后的原因，一方面日本政府關于PFAS對健康產生影響的相關標準和立法尚不完善，另一方面進入美軍基地開展污染源調查極為困難。
據日本媒體報道，日本政府雖然對自來水制定了每升PFAS含量低于50納克的暫行標準，但并未明確對健康產生影響的PFAS的具體數值。而德國規定了人體血液中PFAS含量的健康標準，如每毫升血液中PFOS（PFAS的一種）不高于20納克，PFOA不高于10納克。由于沒有具體的國家標準，東京都政府暫無對多摩地區開展血液檢查的計劃，而民眾自發成立的市民團體開展的血液檢查活動也面臨經費緊張的窘境。
另一個更大的困難是難以進入美軍基地開展污染源調查。根據《日美地位協定》，美軍在駐日美軍基地內享有特權，只有在影響環境的事故（泄漏）發生時日方才可以進入基地開展調查，只要美軍不出具事故報告或提供污染物泄漏證據，日方事實上無法提出調查要求。關于進入橫田基地調查事宜，東京都政府相關人士也表示不是“不調查”，而是“做不到”。
不僅是東京都多摩地區，在神奈川縣和沖繩縣的駐日美軍基地及周邊地區，也相繼檢測出高濃度PFAS。根據沖繩縣環境部近日公布的調查結果，2022年夏季對縣內46處水體進行的檢測中，有32處水體的PFAS數值超標，其中位于嘉手納基地周邊的一處水體數值最高，超出國家標準40倍。數值超標的水體幾乎全部位于美軍基地的地下水下游地區。為此，沖繩縣決定將于2023年對全縣的水體和土壤的PFAS污染現狀實施普查。
今后，隨著更多PFAS污染事實的曝光，預計日本民眾要求政府進入美軍基地開展調查和完善PFAS相關立法的呼聲將持續高漲。
來源：法治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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